毫无逻辑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的丢东西

AFTER LIFE 1&2

终于要开始鼓起勇气填这个坑了……以前的感觉几乎都忘了,现在慢慢重新找回来……先把前文一点点贴过来……前后风格可能有差……抱头……亲爱的,我对不起你……

根据电影【After Life】改编,和原电影想要表达的东西可能蛮多有区别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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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LIVE

我们把自己托付给上帝,确切地寄盼望与重生……





再次睁开眼睛时,笠松幸男的意识有种出乎意料的恍惚。

明亮到刺伤眼角膜的冷光灯传递出茫然而摇晃的视角,笠松强迫自己死死地盯着那片刺眼的光芒,以便尽快地恢复视觉和游离在理智边沿的思维。

接着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以均匀而欢快的节奏忙碌着的影子——逆着光有些辨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顶着一头非常耀眼的金黄色短发,刘海有些长——和那种电影影星一样——用非常好看的样子遮过了眉毛。

当晶状体终于适应,缓慢地描绘出那个人的脸孔后,笠松幸男被一种不大好的熟稔感包围了。

“这是哪儿?”他一边用力把脑中关于关于这个人的片段组合起来,一边试着发出疑问。声音在冷白的空间里,发出隆隆的声响。然后,当那个人因为他的提问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时,他终于想起了一个让他恐惧的答案——

“殡仪馆,”那个人抬起身来,露出十分抱歉和遗憾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悲悯的情绪,正当那三个字清晰地在他脑中回荡时,那个人再度发话了。“你已经死了。”

笠松幸男愣了足足有三分钟。他一边用几乎没有焦点的眼神看着那个人用手术剪一丝不苟地剪开自己今天早上才换上的外套,T恤和休闲裤,一边动用自己的全部思考能力去理解这句话。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这句话还是只能传达给他一个意思——

“你在开玩笑,”他试着忽略那个人绷紧的认真脸庞,“我没有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墙壁间回响,软弱而无力,“我没有死。”

然而他在遗体整容师严肃的脸上,却只能看到一种答案:“你们总是这样说。”他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种波澜不惊疼痛。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教堂里耶稣基督自上而下,怜悯着众人的眼神。“恐怕这是真的。我很抱歉。”

 

1. 


黄濑凉太第一次发觉自己可以和尸体对话,是在他大四毕业的那个暑假里,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烦躁的午后。

他第一次与之交谈的尸体,是他的母亲。

在他的映像中,那个夏天的阳光和蝉鸣特别清晰。阳光强烈的像是要让所有的东西褪去它原本的色彩,黑色的西服被炙烤出焦糊的气味,里面穿着的纯棉白衬衫紧紧地顺着肌肉和骨骼的起伏,贴粘着他的皮肤。粘稠的,不能呼吸的皮肤,燥热的,不能吸入鼻腔的空气,浓稠的,渗进发梢的热度,烦闷的,不肯停歇的噪音。

女人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旁边是一圈又一圈干瘪的皱纹和乌黑的阴影,锁骨和尺骨锐利的像要划开逐渐失去水分的皮肤,萎缩的的**下面可以看到鳞次栉比的肋骨,灰色的皮肤上铺满了青紫色的针孔和因为过度注射而肿胀突起的静脉。

黄濑看着她在夏天的凌虐下慢慢腐烂,却还是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他,那里面流露出疯狂地残暴,和死气的平静。而他攥着手里的死亡鉴定书瑟瑟发抖。

他缝合了她额头上的伤口,无视那个奋力咒骂着他的声音,按摩过后,用防腐固定液充满她的血管,把肌肉松弛剂注入,防止尸体的僵化,然后穿上黑色蕾丝的长袖礼服来掩盖她就算注射了填充液也依然形如枯槁的手臂,拿起最贵的化妆品给她缓慢地涂抹上一层一层的粉底,然后把她放到白百合堆的正中央。

而她终于安静的合上了眼睛,和他小时候那甜美的映像如出一辙。那场景如此之美,令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在被肮脏的土砾掩埋之前,自己能被接受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的黄濑凉太顺从自己的大学专业,做了遗体整容师,不久,就用积蓄自己开了一家殡仪馆。

尸体处置室被建在地下室,差不多有一个大学教室那么大,里面足够并排摆下4具尸体和各种各样的仪器。不锈钢制的遗体整容桌子上是瓷白的处理槽,在成排的电灯照射下,发出冷硬的光泽。 

 

因为殡仪馆并不算很大,黄濑没有雇佣助手。再说黄濑也比较喜欢安静的一个人工作。

虽说在大学里他基本上是个联谊明星,但当初之所以选这个专业,也就是希望自己在工作的时候可以安安静静一个人独处,只是他一开始没有料到,自己可以和尸体交流,这么一来,要是雇佣了别人在一旁也会非常奇怪,所以几乎所有事物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的。

做事看似轻浮,实则对某些事物会异常地认真,再加上头脑聪明,人际交往广泛周到,殡仪馆的生意虽不能说是兴旺,但至少糊口安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遇见笠松幸男是在两个星期以前。

那是笠松小学老师的葬礼,笠松上前的时候,久久地凝视着棺椁里那张被化妆得仿佛刚刚睡去的面容,那种眼神是融合了悲痛和其他一些更复杂的东西的眼神。那是阅人不少的黄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对死者的眼神。

接下来的葬礼上,笠松都没有表现出太过激烈的情绪,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起身,安静合上眼睛哀悼。就算黄濑想尝试着安慰他,他也始终保持着一脸的宁静。但当一切都结束以后,黄濑无意间从敞开的镂花窗帘里窥见笠松快步地走出了这栋房子,然后在停车的草皮前几乎可以算是暴躁的翻开包,找车钥匙,并最终蹲坐在地上沉沉地埋下头后,他的胸腔里又一次响起了那个夏天,蝉鼓噪的鸣响。

 

2. 


“你死于车祸,”黄濑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你撞上了运送钢管的卡车。”他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表现的更加循循善诱一些,尽管他很不擅长这种表情。

“我,没有死!”笠松再一次的重复着,加重了语调,仿佛那是他可以说出的唯一字眼。略微带点鼻音的清朗男声在空旷的房间产生出轻微的回声,语气里那点抗争的暴躁反而让人听出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在8个小时之前已经被医院证实死亡,”黄濑提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就算是残忍,他也必须让他相信并接受—— 

“你的血液已经不会在体内循环,你的脑细胞在慢慢凋亡,你的身体也正在被慢慢分解。”他转过身,把笠松的死亡证明拿在手里,凑到了笠松的面前,“这是你的死亡证明,原因是大范围内部创伤。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23。” 

他指着那上面某一处位置,看到笠松聚焦在上面的眼睛里浮上浓烈的扭曲——“你被送进医院时,就已经死亡了,这是当值医生的签名,签名时间是昨晚的9点47。”黄濑说完,平复了一下自己不断加快的呼吸,缓缓的合上了那份死亡证明,“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他俯下身,再一次凝视着笠松的眼睛说。

黄濑知道他的眼睛此刻一定正充满了如水一般的伤感和温柔,湿润地看着笠松,这不仅仅是因为笠松看向他疑惑,恐惧而悲惨的眼神,而是他自己就想表现出这种情绪——他想要他相信,并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在以前,他看到过太多因为不相信自己的死亡而不断反抗,直到最后伤痕累累的人。那些人把自己搞得惨不忍睹,更加像一具尸体。可以的话,他希望笠松不要经历那些痛苦。虽然这一切并不由他决定,但他至少想让这个过程中,他不要遭受过多的伤害。而且这种感情强烈的有些难以置信,虽说他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第二次见面,并且他已经死去了。 

 


这样的视线连接保持了一段不小的时间,在这个过程当中,笠松灰黑的眼睛里始终流淌出强烈的不信任和依旧没有丝毫退却的恐惧和疑惑。

黄濑非常熟悉这种眼神。他知道,他正在很努力地思考,却始终什么都无法在大脑里组织起来,他疑惑着,拒绝相信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无法,没有办法相信,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这种强烈的孤独和对于死亡的恐惧,现在正像太平洋的海啸一样咆哮着席卷他的内心。笠松站在滔天的巨浪面前除了无助地张开嘴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在生与死面前,人类渺小的像海滩上的一粒沙子,任其来去且无所适从。

黄濑对无法帮助这样的笠松而觉得有些沮丧,他希望笠松可尽快接受生死的巨大交鸿,这样至少内心可以获得些微的平静泰然。他知道这样很难,但他就是这样希望的。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黄濑决定继续他手上的活计,并想尝试转移一下沉重的气氛:“笠松桑比我大两岁,以后我叫你笠松前辈这样可以吗?”他转过身,把在消毒液里浸泡过的纱布和缝线用的钢钩和线端到笠松的身边,准备处理他侧腹以及小腹因为强烈的碰撞而造成的可怖的创口。

“为什么我不能动?”笠松无视了黄濑想转换气氛的苦心,发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瑟缩。

黄濑无奈的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人在死后约1-3个小时,肌肉就会开始僵硬,4-6个小时,僵硬就会蔓延到全身,12-24个小时后他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笠松如果真的接受他是死尸的话,就应该猜到他不能动的原因。

“你在干什么?!”当黄濑用纱布轻柔地蹭上笠松的小腹时,笠松爆发出了十分抗拒的呵斥。

黄濑直起身子,嘴角露出了一个甚至可以把其归为心疼的笑容:“为了给前辈修复遗体,”他走到笠松头边,再度弯下腰,自顾自地叫着自己事先说过的称呼,想让笠松信任他,“我们遗体整容师的工作就是把因为事故而毁容,或是由于疾病而枯萎的尸体修复到接近生前的状态。”

 

笠松再一次长久地凝视他的眼睛,黄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的潮湿又很快的褪了下去,“但是我并没有死!”笠松咬着牙,再一次坚定地说。 
 
“前辈,我知道这真的很难以接受,但是请相信我好吗?”黄濑恳切地说着,“可能的话,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发生,但是既然发生了,前辈也试着要去接受它……”  
 
“你这个混蛋!这种事正常人有可能去接受吗?!”黄濑的恳求很快就被笠松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但是这种把戏还是适可而止吧!!”  
 
黄濑用悲伤的眼睛看着笠松充满愤怒、恐惧、疑惑和不确定的双眼,“前辈还是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水色的手术外套,折叠好后,放到了旁边的钢架上,并把在手术盘里装着的各种各样的器具放到床位方向的消毒池里。 
 
“前辈要开着灯吗?”黄濑再换上翻毛皮制的休闲鞋后打开了处置室的大门,临走前他转过身问道。 
 
尽管没有听到答复,黄濑还是留下了一盏亮度不算太高的日光灯。 
 
“我会再来的。”说完这句话后,黄濑就不轻不重的关上了门。在笠松听到锁孔里传出“咔嗒”的上锁声后,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秘而清冷的静谧中,昏暗的灯光投射出的影子在笠松可以看见的范围内,摇曳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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